凡煙小說

☆、一.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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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逃亡者…

是個把過去想要丟棄掉的膽小鬼,所以我來到了這裏…

亞連.沃克註視著眼前的一切,又緩緩閉上雙眼,銀白如蟬翼的睫毛動了動,又再次的睜開,這裏是一望無際的海,日本的海洋。終於來到了這裏了,這裏是神田優的故鄉——日本,撫摩著耳朵上的銀飾,亞連輕聲念道,“優…我來了…”

一.棲身

打著傘走在回家的路上,橘燈裏發現他的時候,那個白發的男子站在大街上,任由雨水澆打著。春天的季節雖然已不如冬日的寒冷,但是夜間的雨水還是涼澈見心的,可是那個人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似的,只是仰視著黑鴉鴉的天空,仿佛在天空的那一邊有著什麽似的。

從燈裏的方向只能看見的是滿頭的白發和一張有著奇怪傷痕的左臉,“不是奇怪的人吧?還是算了…”,正欲上前探問的想法馬上打了退堂鼓,“要是哥哥生氣,那就更糟糕了…”

亞連回神過來的時候城鎮已經天黑了,這個被惡魔蹂躪過的國家,現在已經恢覆了部分生氣,但是那時的黑暗是怎麽也無法從人們內心中抹去的吧?是的!距離上次的江戶之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三年裏物是人非,18歲的自己已經褪去生澀的少年外貌,儼然變成一個舉止優雅,舉手投足都透著成熟的青年了。

仰視著日本陰沈的天空,明明是春天的季節了,卻還透著一股子徹骨的涼意。亞連回過神來,街上的行人都躲雨的躲雨,回家的回家,打量著四周,卻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很奇怪襯衫的孩子在看著自己。其實剛才就很好奇了,為何這裏的人人都穿著著奇怪樣式的襯衫,也沒有扣子,只是拿一條腰帶就把衣服束好了,這樣子真的可以嗎?一邊這麽想著,亞連微笑著走向那個滿臉是戒備神情的孩子身邊。

“有…有事嗎?”燈裏緊張的問著,剛才站的遠沒有看真切,這個白發的男人分明長了一張與本地人不同的棱角分明的臉,是外國人啊…燈裏呆呆的看著亞連的那應該算是外國人裏很英俊的一張臉孔,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

“請問你知道哪裏有借宿的地方嗎?”講著半生不熟的日文,亞連輕聲問著眼前的孩子。

“誒…哦…那個…我家就是旅館…”

亞連反應了一下,然後接著報以微笑,“那麽我可以借宿嗎?”

說完以上這些話,燈裏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雖然自己家的確是開旅館的沒錯,但是自從哥哥繼任之後,就基本沒接待過客人,而前些年的狀況也確實沒辦法接待客人,想到這些,燈裏不禁心涼了涼…如果不是自己的話,“橘屋”大概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吧?

看著眼前這個黑發亞裔孩子的遲疑,亞連不禁想起了一些事情,十幾年前,神田優恐怕也是這樣一副單純而天真的樣貌吧?生長在這樣一個樸素淡雅的國家裏,與家人一起平淡而安穩的幸福生活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回想中止。亞連摸摸孩子已被亂濺的雨點打濕的黑發,和藹道,“要是很為難的話,就算了…”

“不!要你是願意的話請來‘橘屋’住!”燈裏已經決定豁出去了,即使會被哥哥責怪,但這是一個機會,就從第一個客人開始做起吧!

“那麽謝謝你了…”亞連微微笑著,用帶著手套的大手,使力的揉搓著孩子那本來就不怎麽整齊的黑發。

也許很多年以後,燈裏都不會忘記與亞連.沃克的初次相遇,那個看上去有著及其夢幻色調的春雨中的相遇。

回到“橘屋”已是很夜深的時間,一路上亞連向孩子介紹了自己只是一個四海為家的旅行者,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說明了自己本籍是英國人,然後就沒有多餘的了。小孩子並不明白大人的遲疑,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看著很溫和的英國人有著難以形容的神秘感以及…親切感。

“前面不遠就是我的家‘橘屋’了”燈裏正說著。

“這麽晚你上哪兒去了?燈裏!”明明應該是關心的話語,但是說話人的語氣卻透露著一絲冷冽感,順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一扇掛著兩盞橘色燈籠的門扉邊依稀站了一個瘦高的身影。

“哥哥…”身邊的孩子回答道。

反應到那個身影所叫的燈裏,應該是身邊孩子的名字,孩子已經先邁出一步走向那個身影,“對不起哥哥,我回來晚了。”

跟著燈裏的方向走近那扇門,亞連看到的是被橘色的燈火映襯下,一個清瘦的日本青年,穿著與當地人無異的服飾,青色布衫,個子與自己一般高,長長的黑發披至肩上,而所見到他的雙眸,尖銳的眼神配上那靜謐的瞳孔與柳葉般的細眉,眼中似乎有著一般人看不到的神秘,看著這人的面孔亞連這樣想到。

“你好,我是亞連.沃克。”心想這位應該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吧,亞連主動介紹著自己。

似乎是才發現孩子的後邊還跟著一位不知名的陌生人,眼前的日本青年挑了挑眉,無視亞連的自我介紹,以著責怪的語氣面向孩子,“燈裏!我有叫你把陌生人隨便往家裏領嗎??”

“可是他是旅行者,只是想借宿罷了!”燈裏無辜的反駁道,“而且‘橘屋’本來不就是旅館不是嗎?”似乎是有點害怕什麽,到後面的話語說的時候,孩子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了。

面前的青年像是被觸及到到什麽似的,表情一下變的極為生氣,幾步上前抓著孩子的手腕怒吼道:“‘橘屋’已經結束了!就在我們父母那代!我沒有告訴過你嗎?”

日本青年脾氣的一下子轉變,令孩子驚嚇不已,抽噎著半天不敢說出話來,眼淚水也在眼眶裏打轉了。

“餵!快住手!”亞連一把抓住那人印著青花的和服衣袖,以及掩蓋在下面的手腕,“他只是個孩子,你沒必要那麽兇吧?”

“滾!”只是往亞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個簡單的字眼很明白的告訴亞連,這裏不需要你多管閑事。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不過去而已!”

兩個人眼光相視,如果能用電光火石形容二人之間的眼神摩擦,那麽現在就極富這樣的效果。

因為亞連的插手,孩子被松放下來,看著眼前二人眼神交會的戰爭,一時有點發呆,也忘了眼淚還在眼眶中打轉的事情。

兩人在細雨中站了大半天,似乎是發現這樣的確有點呆,“放開我!”,面前的青年一副很別扭又憤怒的神情,一把甩開了亞連的手。

“回去了,燈裏。”青年頭也不回的走向門內。

“等下,那亞連先生怎麽辦?”燈裏著急的說著,好不容易有第一個客人,也是自己帶回的第一個客人,不想因為這個樣子就失去掉,“能讓他住下嗎?”

亞連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失禮,本想這青年一定不會讓自己住下的,於是正準備拿著行李離開,卻發現那個身影因為孩子的呼聲停了下來,像是及其不情願的樣子,又疾步走回亞連的跟前。

“餵!你要住多久?”青年以著一副很不爽的表情詢問著亞連。

“呃…大概一星期吧!”亞連沒想到這人居然回答應下來。

“…就一星期!”這次說完,青年很幹脆的走進了門內,不再多言一句。

亞連有點好笑眼前這個人,明明很不想讓自己住下來,卻因為孩子的請求而不得已答應,別扭的表情已經一覽無遺了。同樣是別扭的人,以前也有這麽一個人啊…想到這裏時,心臟不免的一陣抽搐的痛。

“….有點像呢…”亞連喃喃自語道。

“誒…你說什麽?亞連先生?”

“沒什麽…你叫燈裏是吧?”亞連溫和的對著孩子說,“謝謝你…”

“沒…沒什麽啊…快進來吧…”孩子在前面熱情的為亞連帶著路。

“嗯…”亞連拾起行李走進那扇門扉。

就這樣,在江戶之戰之後的第三年,亞連.沃克來到日本,來到了這個島國,住進了“橘屋”…門外的春雨還在絲絲的下著,以著及其潤澤的姿態,為我們這個故事拉開了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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